《浪漫主义的根源》算是柏林的著作中比较好读的一本，而且也是文笔最富激情的一本。对浪漫主义，青少年时期曾有很多美好的想象，随着年齿渐长，浪漫主义的 “病态” 特征倒是更引人关注。浪漫主义包含着太多的激情、狂热和不理智，一旦控制不住，其结果对个人对社会都可能是灾难性的。顾老师觉得这本书比德沃金的更难读，我的结论倒是相反。

关于浪漫主义，在外国文学史的教材中，一般都会从英国的诗人谈起，像华兹华斯以及后面的拜伦、雪莱等人。浪漫主义文学有一些标签，比如关注内心，喜爱自然，热爱遥远的异国情调，还有反叛、激情、神秘这些元素。伯林谈浪漫主义却从一种思潮对启蒙理念的反叛开始，浪漫主义的源头不在英国，也不在启蒙思想的异数卢梭那里，而是在德国，这个在今天我们贴上 “理性”、“严谨” 的民族那里。伯林从德国的思想者哈曼开始一路梳理了赫尔德、费希特、谢林，直至康德的道德哲学。我们才发现浪漫主义的源头明明白白在德国，而且是为了对抗法国的启蒙思想，浪漫主义者反对 “知识即德性”，对任何整齐划一的规划天生厌恶，借此，浪漫主义开出了宽容、体面的包容和多元主义，但也开出了他们料想不到的其它思潮，如民族主义，法西斯主义阅读时我不禁想伯林是浪漫主义者不？浪漫主义和他的自由主义有何联系，读完全书发现伯林是折中的、旁观的，他深深知道一种观念落实到实践完全是另一码事了，观念的走向和力量是不可控的。

翻译挺不错，虽然讲的是哲学问题，但文采斐然，读起来丝班顺滑。全本书很难划重点，也不适合快速阅读，需要时不时停下来思考，虽然篇幅不长，但内容深邃，好在人物和故事还比较丰富，得到内很多老师都推崇备至，不可不读！

连爬带滚的读完了

以赛亚・伯林做过一个有名的比喻：“狐狸知道很多事情，但是刺猬知道一件大事”，说有的思想家兴趣广泛、研究很多问题，属于狐狸型，还有人专注研究一个大问题，提出一个思想体系，就是刺猬型。伯林自认为是狐狸，是因为他研究兴趣广泛，涉猎哲学、政治思想史、艺术等多个方面，而且他并非一个书斋中的学者，他 “喜欢世俗性，喜欢对权势世界的内部运转方式有某种把握，喜欢听闲话，喜欢试着去了解实际上是什么样的卑劣动机在让这个世界运转下去”。他不喜欢写书，更喜欢在对话中迸发出灵感，他的大多数书籍都是他的演讲稿 —— 尤其是在 BBC 所作的电视演讲稿，《浪漫主义的根源》就是他脱稿几个小时，全凭口述的作品。《浪漫主义的根源》与其说是一部框架清晰、名词众多、枯燥烧脑的哲学作品，不如说是一段思想史、一本激情澎湃的散文诗。伯林自认是狐狸，但他也有刺猬的一面，在这本书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 他专注于多元价值、自由等主题，常常反思理性的局限、反思历史上一些书斋型学者思想的后果。牛顿用极其简单而美丽的公式开辟了科学研究的新纪元，这是人类理性活动的最典型体现。科学依靠的是冷静的观察、可靠的证据、严谨的逻辑和清晰的论证，在根本上抵制一切神秘和超验的事物。科学取得了巨大的成就，以至于机械唯物主义思想开始盛行。在这样的背景下，法国的一群知识分子发起了启蒙运动。启蒙哲学家们认为人们可以按照抽象的原则、放之四海而皆准的价值观念来生活，就像物理学公式那样。伯林认为这是夸大了人类的理性，浪漫主义就是对启蒙的反叛、对唯一标准答案的反叛。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地下室手记》里有几段话写得十分精彩 ——“诸位，当事情发展到运用对数表和算术，当人们只知道二二得四的时候，这时候还有什么自己的意志可言呢？即使没有我的意志参与，二二也是得四。所谓自己的意志难道就是这样吗！”“一个人，无论何时何地，也无论他是谁，都喜欢做他愿意做的事，而根本不喜欢像理性与利益命令他做的那样去做事；他愿意做的事也可能违背他的个人利益，而有时候还肯定违背。纯粹属于他自己的随心所欲的愿望，纯粹属于他自己的哪怕最刁钻古怪的恣意妄为，有时被刺激得甚至近乎疯狂的他自己的幻想 —— 这就是那个被忽略了的最有利的利益，也就是那个无法归入任何一类，一切体系和理论经常因它而灰飞烟灭去见鬼去的最有利的利益。所以这些贤哲们有什么根据说，每个人需要树立某种正常的，某种品德高尚的愿望呢？他们凭什么认定每个人必须树立某种合乎理性的、对自己有利的愿望呢？” 伯林也在书中明确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在艺术或生活中，任何声称完美和真实的单一回答在原则上都不是完美和真实的 —— 这一切都是浪漫主义给我们的馈赠。”“浪漫主义的结局是自由主义，是宽容，是行为得体以及对于不完美的生活的体谅；是理性的自我理解的一定程度的增强。” 然而，伯林也强调浪漫主义结出了一只恶果 —— 法西斯主义，这在他另一本书《自由及其背叛》中有更详细的论述，卢梭、黑格尔等思想家在宣称人类自由的同时，认为大多数人民的知识、理性是不够的，是需要教育、引导、约束的，如果强迫他们去做某些 “正确” 的事情，假如他的认识提高了，他就会对我心存感激。他们始于自由，终于背叛，试图用一种价值观消灭另一种价值观，成了自由的敌人。为此，伯林在本书中提到 ——“浪漫主义还留给我们这样一个观念，对人类事务做出一个统一性回答很可能是毁灭性的，假如你真的相信有一种包治人类一切疾病的灵丹妙药，且无论付出何种代价你都要使用它，那么，在它的名义之下你很可能成为一个暴力专制的独裁者。” 伯林认为，价值本质上是多元的，且不可化约为任何单一和最高的价值，用放之四海而皆准的价值观念来生活是危险的，因为这意味着关闭人类所有的选择，只留下一条出路。浪漫主义运动逐渐成为历史，但浪漫主义运动中产生的作品、铸造的英雄、倡导的思想已经深入每一个现代人的骨髓。现代人因为理性而进步，因为认识到理性的局限而成熟，因为不同而多姿多彩。

浪漫主义起源于德国人的自卑情结，最主要的内容就是 “反启蒙”。伯林说:“最彻底的浪漫主义，以及作为它的分支的存在主义和法西斯主义，在我看来都是谬论。” 但不管它是不是一条歧路，它在思想史中留下的印记是如此深刻，以至于我们现代人脑子里的思想有如此多的浪漫主义元素。比如 “多重价值并存且互不兼容的观念；多元性、无穷性、人的一切答案和决定的非完满性的观点；在艺术或生活中，任何声称完美和真实的单一回答在原则上都不是完美和真实的 —— 这一切都是浪漫主义给我们的馈赠。” 阅读本书最大的收获是厘清了从康德到萨特的思想脉络。很难啃，但绝对开卷有益。

出于对法国大革命不完全的理解，我一直以为法国革命才是浪漫主义的主战场，而看了本书之后将才懂得原来是在德国，及存在主义思潮下的哲学。  简而言之，浪漫主义是完全与理性主义对勘的，它反对理性的一切约束性，规定性和先验性，浪漫主义所提倡的那种关键是世界根本不存在什么确定的真理，世界底色是混乱的，不堪的，不可触摸的。而只有真正强大与坚韧的意志才能够在这样的混乱中保持其内在的强力，毫无约束的意志在无边界的世界中随意昂扬，以最狂热和浪漫的身姿去彰显鲜活的生命力。  在读完此书前，完全没有想到德国古典主义哲学和存在主义哲学会浪漫主义，有如此深，甚至是直接的关联。原来康德对卢梭的效仿，对人为自然立法的崇尚；以及黑格尔所说的绝对精神的狡计；乃至于萨特所说的扭曲人生的恶心感和存在先于本质的虚无感。柏林教会我从另一个角度去更加全面地看待这些哲学观点，这一点对于爱智慧者是尤为重要的，我想也是最重要的。  伯林知识容量极为广阔，海纳百川，书中以哲学和思想史为主，又佐之以艺术，文学，政治等各方面的精到分析，读来也是一种回味无穷的欣赏。  在最终的最终，狂热的浪漫主义，其最终归宿是自由主义，即对他人与异己者的包容，哪怕完全无法理解。是在对狂乱的世界中，人与人之间的最终和解，在浪漫主义所谓永远无法触摸与接近的虚无之下，相互依偎。

作为演讲稿的内容，令人惊讶的不是演讲者的学术造诣，而是当时倾听者们的素质与诚意，能够当即捕捉并理解其中深意。同时反思，自己是否算得上一位合格的听众～

读第二遍，有些值得讨论的。在《浪漫主义的根源》第六章 “持久的影响” 结尾，以赛亚・柏林提出，“浪漫主义的最终结局是自由主义，是宽容，是行为得体，以及对不完美生活的体谅；是理性自我理解的一定增强。” 天哪，我完全无法认同。或许可以说，经历浪漫主义运动之后，人的主观精神被抬升到超越物质世界与外在规则的高度，确实帮助人们挣脱了宗教、神权与传统教条的禁锢，在一定意义上推动了个体意识的觉醒。但问题在于：作为政治运动与社会实践的浪漫主义，从来没有真正主张、也没有真正守护过个人自由与个体权利。这是其一。顺便说一句，在浪漫主义掀起的那种狂热、激情、非理性的风暴里，想要稳稳守住个人自由与基本权利，本身就是一件极度脆弱、几乎不可能的事 —— 就像在狂风暴雨的甲板上想护住一只小猫，任谁都会感到无力。其二，浪漫主义真正推崇的，不是普通人的自由，而是 “超人式” 的英雄、民族精神的化身、某种被凭空塑造出来的领袖式人物。把希特勒直接归为浪漫主义的产物并不严谨，但不可否认：浪漫主义那种反理性、崇拜意志、推崇集体激情与崇高幻象的倾向，容易滑向专制与极权，哪怕一开始看起来只是理想主义。靠这种逻辑走向自由主义？此路不通。因为怕误解，所以我尝试理解柏林想表达什么：浪漫主义打破了人类试图用一套统一答案解释一切、规划一切的幻想，它打开了想象力的潘多拉魔盒，解放了被教条和定律压抑的精神力量，让人重新获得尊严与主体性。这一点我承认有积极意义。由此，自由和宽容本来可以发芽长大。但如果说浪漫主义的初衷是为了人的解放，那它确实从未真正完成这件事。人的解放、自由与权利的奠基，功劳真正属于启蒙运动那一脉思想传统，而不是浪漫主义。浪漫主义更像高高举起的火把，起点动人，感召四方，终点却常常是混乱与破坏，从激情走向狂热，从狂热走向失控，最终抵达毁灭。我猜，柏林之所以说浪漫主义的结局是自由主义、宽容这些美好品质，大概是预设了一个前提：人们在一个有经验底线、有现实边界、有基本秩序的世界里，温和地采用浪漫主义。人会意识到自己的局限，会在碰撞中看见他人，于是学会礼让、体谅、包容。可这是绅士、自律、情理兼备的人才能做到的事，不是被浪漫激情点燃的暴徒能做到的。所以，柏林那段话其实应该这样改才更接近真实：  浪漫主义在最好、最理想、最幸运的情况下，其结局可能是人们重新发现自由主义、宽容、得体与对不完美的体谅。 这只是一个极其理想的出口，绝不是必然，更不是唯一。历史上更常见、更真实的出口，是 20 世纪我们亲眼见过的那些灾难：狂热、战争、废墟，以及用最美好的理想、最动人的口号，犯下最可怕的罪行 —— 无论有意还是无意。一部分人借着浪漫主义运动实现了私欲与野心，像披着天使外衣的魔鬼得偿所愿；而绝大多数追随者，常常收获满身伤痕、幻灭、痛苦与失望。这，才是浪漫主义最真实、最可能的结局。

也许是两年跟着顾师沉浸，这本小书竟然津津有味地一气读完，其中百分之七八十是有感受的，也领略了西方学术的门槛，伯林提到的书名人名好多，他对观念的来龙去脉与滥觞，又有着如水般清澈的辨析，其间的审慎、迂回，代表了一种大河奔流的智识，其妥帖的论断，更如细雨般润泽，开拓了除理性启蒙以外，全新的思想图景，值得再读，书中校译新记不要错过

既然🦊去海边浪了，咱就不着急不着慌儿地翻吧。用了算是一周多，我也是可以🤣为了更好地理解，组间歇时什么第一季啊、刘擎老师的课啊顺耳朵就给当复习听了，意外发现之前凑单买了刘玮老师的课，这两天也在健身房听完了。怎么说呢，还是亟待老师休假回来开课，佐证下自己的理解😃说说这本书吧，前两章可能有点云里雾里的，别灰心，耐心翻完。从第三章开始就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了。你会遇到熟悉的卢梭、康德、席勒和歌德等人，也会了解不那么熟悉的哈曼、费希特等人。在浪漫主义的演变中，他们都有意无意地发现着 “自我” 和 “意志”😂人嘛，终究会矫枉过正。就像经历过 18 世纪理性主意洗礼过的人迫切要散发出上帝赋予我们天生的浪漫般，文明发展史的大摆锤一定会被这些旗手推向另一个极端，让敢玩的人们享受着这种刺激🤪

虽然很多概念还是不太理解，但是思想的深邃性已经感受到了，思考是如此的重要，让我们理解一些抽象的概念，理解这些天才的皮毛。顾衡老师的推荐不会错，虽然我现在能力还不够，但是我愿意先看看这本书，给自己一个机会，也许就能加深对这个世界的理解

我是结合顾衡老师的讲解读完本书的。即便如此，深感自己知识量以及理解力、逻辑能力的有限，只能说读懂了 30% 吧。伯林信手拈来的各种浪漫主义的代表人物，作品，言辞，在缺乏这些知识的条件下，仅从对思想史梳理的角度去理解本书也让我受益匪浅。本书开头便说对浪漫主义无法下定义，直至结尾，伯林给出了他的诠释。通过解读一位位对浪漫主义产生影响的思想家、艺术家，一幅在观念世界中，浪漫主义这棵诞生在 18 世纪的小苗是如何长成影响至今的参天巨树的画面跃然纸上。

厉害啊！大哥你太会了，怎么做到的？

诗歌戏剧哲学历史人性，被柏林信手拈来，把复杂的浪漫主义的前生今世讲的清清楚楚。

一向给人严谨、理性感觉的德国和德国人，很难想象浪漫主义竟然发轫于此，写出三大批判的康德也是其信徒。但我们要注意的是，浪漫主义不是浪漫。伯林叙述下的康德、哈曼等德国思想家和我们印象中大相径庭，甚至有点血淋淋

原本以为一百多页的书，应该很快就能刷完，结果啃了很久，还是一头雾水。无限期待顾老师的解读，拯救我这底子薄弱的学渣🥲🥲🥲

几乎没有什么也没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