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孽种

我想看这类书，但冰冷的文字像手术刀，剖开了一个令人窒息的事实 —— 他杀了母亲，但在那之前，某种更重要的东西已经死了很久。这么聪明的孩子，在所有人的记忆里，吴谢宇是 "别人家的孩子"。成绩永远第一，中考福州市第二，高考保送北大，GRE 高分，托福接近满分。他的荣誉贴满墙壁，笑容得体，待人礼貌。但没有人问过，那个站在荣誉墙前的少年，心里在想什么。庭审记录里有一段细节让我反复咀嚼。吴谢宇说，他从小被要求 "必须完美"，考试考了第二名，母亲不会打骂，但那种 "你怎么可以不是第一" 的眼神，比任何责骂都让人窒息。一个孩子，要优秀到什么程度，才配被爱？很多人把吴谢宇案简单归结为 "弑母"，但我觉得，这个故事远比 "恨" 复杂得多。吴谢宇和母亲之间，存在一种诡异的共生关系。谢天琴是中学老师，性格清高、孤僻，丈夫去世后几乎切断社交，把全部情感寄托在儿子身上。她爱他，但这份爱是有条件的 —— 你必须优秀，必须成为我的骄傲，不能让我失望。他也爱母亲，或者说，爱那个他想象中的母亲。他试图用完美的成绩换取无条件的爱，但永远不够。两个人的世界越缩越小，最后只剩下彼此，却越来越说不出真心话。我不是在为吴谢宇辩护。他杀了人，这无法原谅。但我想说的是，如果只把目光停留在 "他做了什么"，而不追问 "他为什么变成这样"，那么类似的故事还会继续发生。每个弑母的少年，在举起屠刀之前，都曾经是一个渴望被无条件爱着的孩子。可惜，那个孩子等了一辈子，也没等到一句 "你不用完美，我也爱你"。吴谢宇案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我们教育中最深的伤口。伤口不会因为遮掩而愈合，它只会化脓，然后在某个不可预知的时刻，以最惨烈的方式爆发。那个被杀死两次的少年，如果有来生，能不能只做一个普通人？

小时候，最让我难忘的经历之一，就是在姥姥家放旧物的屋子里用姥爷的收音机听《刑警 803》📻。每当那独特的音乐响起，我就开始起鸡皮疙瘩，那是人类的恐惧与好奇同时作用而成的一种生理反应💭。一周前，我听到了贾行家关于一本书的分享，《人性的深渊 - 吴谢宇案》📚。我震惊于这个从 2015——2024 年 1 月终结的北大学生弑母案，我竟然丝毫不知情。而我询问了身边从妻子到多位朋友对案件是否知晓，得到的答案均是，那是当年几乎最热的话题🔥。在我读完此书后与妻子对讨论中我还知道，妻子竟然对很多细节了如指掌，并给出了，吴谢宇不是个坏孩子，这个家庭没有坏人的结论🤔。我有两个自问：1️⃣ 当年为何我对此一无所知？2️⃣ 吴谢宇真正的弑母动机是什么？从听完贾行家 30 多分钟关于这本书和案件的分享后，我读了《人性的深渊》这本书，并把三联生活周刊中所有相关的文章、听书、播客内容以及得到站内搜索的所有吴谢宇案的内容全部听了，读了，看了📖。甚至包括 b 站里的一些视频内容以及 2 位观点偏颇的 up 主的视频🎥。然后，我在某一天晚上闭上眼睛时，脑海中出现了吴谢宇和他的母亲。我立刻睁开了眼，放了白噪音，努力让自己不想任何事，听着白噪音睡着了💤。我尝试回想当时的自问，为什么当年对此一无所知❓我似乎可以从近期对案件了解时的反应反观自己。我开始对孩子说话有耐心，对他和他母亲因学习发生冲突时尽量的倾听孩子的声音，也和母亲沟通👂；我陪伴他完成作业时，更多的请他多表达自己，而不是我单方面的灌输💬；我对他 "不正经" 的表达方式发自内心的快乐等等😊。所以，我当时一定是听到了这个案件，而这个案件显然涉及到教育，我本能的躲开了，太压抑，太沉重，同时我即使孩子也是父母，从任何一个角度看这个案件我都会对号入座🏷️。我不想成为吴谢宇，更不想成为他的父母。而网络上对案件只言片语甚至不负责任的言论，是我坚决不愿意去相信的，太多的自媒体为了博流量用含有偏见的标题和单方面情绪化的表达博取网友的好感和对某群体情绪的释放，这样的内容有毒有害⚠️，如果我要了解，就要认真的去看，而这是比需要足够的心气儿，这对一个海淀家长来说不仅仅需要勇气💪。两周过去了，我没有泄气，我承认我偶尔会焦虑，甚至还失眠了一次😴。妻子建议我不要在了解这件事情了，她担心我会 "丧"。其实没有 —— 我已经解决了自己第一个自问。那么第二个呢？他弑母的动机是什么❓我认为，此时重要的已非动机💡。当一个局外人，一位读者，一个 "网友" 可以认真的了解这个案子去努力的接近真相时，真相已经不重要。在这个故事中没有一个恶人，没有一个 "坏小孩"👦。我身边有太多吴志坚叔叔，他们也从农村或县城来，靠着自己的努力在大城市拥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他们也都有一个需要拯救的大家庭，只是不都如吴志坚那样要强，那么不懂的求助。或许他们会和自己的妻子和儿女沟通，或许他们比较自私，对大家庭的关注没有吴志坚那么多；很多如谢天琴一样爱自己孩子的母亲也许没有那么洁癖，也不社恐，可以面对家人的错用一个玩笑化解😅。有些则对儿子 "又打又骂" 不走心不走肺，孩子久而久之也习惯了这样的性格。总之，一切的一切都来到了吴谢宇的家庭时，一切还有可能变化吗❓有的！我记得谢天琴在死前的生活已经开始逐渐变化，假如她和同事的愉快互动发生在吴谢宇的眼前，也许吴谢宇也就打消了一家人 "团聚" 的念头👨‍👩‍👦；假如吴谢宇的某个同学在他大三有所迷茫时给予他几句鼓励的话或和他一起聊聊自己的困惑，也许吴谢宇也会看到别人和自己一样，每个人都在寻找自己的路上，也就不会心生放弃🙏。在本书上海的读者见面会上，有一位作家说过去在 80 年代大家经常串门，没饭吃了就到邻居家蹭饭，那样的生活中是不会给吴谢宇自我乱想的机会的🏘️。人和人之间虽然没有边界，但也更容易走进彼此的内心❤️。而今天，我们在网上亲密无间，却在内心远隔千山，每个人都活成了一座孤岛🏝️。小问题变成大问题，小幻想有时间和机会酝酿成大阴谋。也许我们需要让自己走出孤岛那座舒适区，不给自己太多乱想的机会，没有勇气信任外人，至少应该努力去建立与父母和妻儿的信任关系，让情感在生活中流动💞。最后，感谢贾行家老师最终选择了这个话题，我们就是应该经常的让人 "不舒服" 一下，那些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话题，留给别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