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策制定者想要改变公众的行为，有三种方式：直接命令、金钱激励和助推。直接命令的执法成本很高，有时候适得其反，而金钱激励可能会带来 “挤出效应” 的副作用。相比起来，助推政策的成本更低、效果更好。但是批评者认为，助推政策虽然提升了公众福利，但它是通过利用人们的认知缺陷、在暗中操纵人们的行为来实现的，这损害了人们的自主性和内在动因。对此，桑斯坦有两点回应。第一，助推政策实际上分两种，非教育型助推确实是利用了快系统的缺陷，但教育型助推并不是，它是针对慢系统来提升人们的认知能力的，这两种助推方式在实践当中都有广泛运用。第二，即使是非教育型助推，也可以增加人们的自主性，因为它尊重人们在某些情况下不做选择的自由，还为人们节省了宝贵的时间，让他们可以去关注那些更重要的事情。

顺应人性弱点，通过优化环境设计，在不剥夺自由的前提下，温柔地引导人们做出更明智的选择。承认现实（人性）：我们知道人懒、爱跟风、没耐心（非理性）。改变思路（环境）：既然管不动人心，那就去优化场景和选项（选择体系）。保留底线（自由）：绝不强迫，不靠罚款禁令，让人有说不的权利。达成目标（共赢）：用最小的成本，帮个人避坑，帮社会增效（第三条道路）。1. 助推的本质是自由选择下的温和引导，不需要强制手段或硬性规定，通过巧妙设计选择体系，让人们主动做出更好的决定，同时保留完整的自由选择权。别硬逼，动动小心思就行，说白了就是温柔地推一把。不拦着顾客选 A 还是选 B，也不立规矩罚顾客，只是把选项摆得巧妙点。比如把健康食品放眼前，垃圾食品藏角落。爱吃啥还是顾客说了算，但我悄悄让顾客更可能挑到健康的。别硬逼，动动小心思就行。食堂摆盘：把蔬菜沙拉放在跟眼睛平行的黄金位置，把炸鸡汉堡放在最底层的角落。大家依然有权冲过去拿炸鸡，但第一眼看到的往往是沙拉，拿它的人自然就变多了。顺水推舟。水流（自由意志）想往哪流都行，我只是把船头稍微拨一下角度，让人走得更顺，而不是在岸边修大坝把人拦住。2. 人不是理性的经济人，我们深陷偏见、缺乏自制力、容易被社会影响，传统经济学的理性人假设在现实中根本站不住脚。大家都是脑残路人甲，别信什么绝对理性，咱们普通人做决定全凭心情。要么眼光短浅只看眼前，要么管不住嘴迈不开腿，还特爱跟风。以前经济学假设人是精算师，其实咱们就是一群容易犯糊涂的普通人。减肥与吃肉：明明发誓要减肥，高大松路过烧烤摊闻到香味，脑子立刻变成吃饱了再减，刚吃完又开始后悔。这就是管不住嘴。跟风：看到奶茶店排长队，高大松也想去买一杯，哪怕并不渴。这就是随大流偏见。大象和骑象人。理智是那个骑象人，但情感是那头笨重的大象。很多时候，骑象人根本拉不住乱跑的大象，所以我们经常做蠢事。3. 选择体系无处不在且不可避免，无论是好是坏，选择设计都在影响我们的决定，关键是要意识到这一点并主动优化它。怎么摆菜，也是门学问，不管愿不愿意，这世界都在玩套路。超市货架哪层放零食，APP 哪个按钮最显眼，这些设计都在偷偷影响顾客的决定。既然躲不掉，不如主动把这些套路设计得好一点，别让人往沟里跳。APP 的卸载键：软件卸载按钮通常做得很小、很隐蔽，或者藏在三级菜单里；而一键登录按钮做得巨大且鲜红。这种设计就是在诱导人留下，阻碍离开。宜家的动线设计。宜家永远不会让顾客直着走出门，它把路线设计成迷宫，让人不得不经过各种样板间。这不是巧合，是精心设计的套路。学校的楼梯贴纸：在楼梯上贴上由此去操场的脚印，孩子们就会更愿意走楼梯而不是坐电梯。4. 助推是第三条道路，既不是强硬的政府管制，也不是完全的自由放任，而是在保留自由选择的前提下，通过低成本的方式帮助人们避免错误、提升福祉。别管太死，也别撒手不管，这是介于强迫和躺平之间的第三条路。政府或者平台不用发号施令，也不用完全甩手。花点小钱、动点小脑筋，帮大家避开大坑。就像修路时顺着人流自然踩出的小路铺上砖，既省事，大家走得又舒服。养老金计划：政府不强迫居民存钱（那是管制），也不完全不管（那是放任）。而是规定默认自动加入养老金计划。可以随时退出，但大多数人因为懒得改而留了下来，退休后就有了保障。修剪草坪。政府不用禁止大家在草地上乱走（管制），也不用完全不管任杂草丛生（放任）。只需要在大家自然踩出来的路径上铺上石板路，既美观，又符合大家的行走习惯。戒烟：不像法律禁烟（强制），也不像直接给烟民发烟（放任）。而是在烟盒上印上恶心的烂肺图片（助推），让人看着恶心，自己把烟戒了。总之，既然大家都是爱偷懒、易犯傻的普通人，那就别指望靠讲道理或下命令来改变我们，不如把身边的坑填平，把路铺顺，让我们不知不觉地往好处走。这就好比教孩子吃饭。强制（管制）：捏着鼻子灌药。放任（自由）：让他饿着肚子随便玩。助推（最优解）：把青菜切成可爱的形状，摆在漂亮的小盘子里，放在他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孩子开心吃了，家长也省心了，这就是助推的智慧。

读这本书的时候正好在学心理学通识，发现 “助推” 的理论基础不就是行为主义吗？给予恰当的外界刺激，人们就会做出预期的反应。特别要重视表面上不起眼的小事，要锻炼敏锐的观察力，发现被别人忽视的细节，轻轻地推一下，四两拨千斤。从两个角度看助推：影响他人和避免受他人影响。1. 影响他人：1） 简化决策：通过设置默认选项获得对自己有利的结果，比如默认选项是较高的消费金额，会刺激消费者购买更多。包括基金定投、话费充值、油卡充值等等预付费项目，如果没有默认选项，只有手动填充，通常倾向于较低的金额。2） 潜移默化：反复多次出现，输入轰炸，促成无意识决策。这就是广告的作用，尤其是快消品，在眼前反复横跳的广告加上随处可见的商品，能够提高销量。再比如想培养孩子看书的习惯，让书在家里随处可见，而不是放在固定的书架上，效果要好得多。3） 触发行动，减少阻碍：一定要让人方便，容易做。所以广受诟病的各种信用购，就是把大额消费拆分成每月几十或者一百多的分期付款，让人忽略掉需要额外支付的手续费和利息，产生 “我能买得起” 的错觉，才有了 “花呗一时爽，还款火葬场” 的槽点。以前看过一个古老的案例，还在邮购商品的时代，在宣传页的右下角印上一张可以撕下来的优惠券，写上 “凭券购买享受 XX 优惠”，极大提升了宣传页的转化率和产品销售额。这个方法后来被用滥了，包括现在各个商家都会在快递里加一张二维码，写上 “入群赠礼或发红包” 之类的，转化效果也越来越不好。还有在直播带货时增加一个采用适当频率闪烁的箭头，指向要扫的二维码或者促销的商品，可以显著提高关注度和下单率。在客户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或者服务员多说一句 “现在充值满 100 赠 20，很划算”，转化率要高于只放一块宣传提示。补充一点：商业特别忌讳有台阶，特别是临街商业，因为台阶会增加顾客进店的阻碍。2. 避免受他人影响：1） 对抗本性：对抗本性要用方法而不要企图依靠意志力，最近同学分享了上瘾机制和克制的方法，是马上就能用的，包括关掉 app 的通知功能，关掉游戏的声音，调整游戏的颜色，效果立竿见影。还有抖音，你不是不显示时间想偷偷让我沉迷嘛？那我连你也删除好啦。2） 仔细看隐藏条款：用默认选项和隐藏条款真挺讨厌，很容易在注意力不集中的时候中圈套，尤其坑老年人。所以每次在安装软件的时候都特别注意看默认选项是什么，以及还有哪些隐藏功能或条款，脑乱的时候这事不干，不做决定，先放着，等清醒再说。3） 触发行动，减少阻碍：还是那句话，一定要方便，容易做。调整饮食结构的时候，把要多吃的食物放在右手容易夹到的地方（如果是右利手的话），少做或者不做要少吃的食物，更绝的是不要买。居家办公为了让自己守时，按照日程提前 5 分钟定好闹钟，闹钟响就马上进入工作模式，保持规律。怎样让自己从想变为行动？和得到高研院的同学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