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家知道狩猎、捕鱼比种粮暴利，所以愿意冒险远洋。19 世纪美国捕鲸船占世界 80%。美国生产的鲸鱼油点亮了整个世界。也润滑了机器，推动了工业革命。东方的日本也有悠久的捕鲸传统。没听说中国捕鲸，为什么？# 游牧论

在鲸鱼死后，它的尸骨会缓缓落入海中，它的血肉会成为海中鱼儿的美食，而在海底，它庞大的尸骨上会生长出各种微生物。鲸落就是以鲸鱼尸骨供养起的巨大生态系统。所谓一鲸落，万物生。从这个角度看去，美国社会其实也是一个庞大的鲸落，它是在鲸鱼的尸骨上生长出来的文明。如今鲸鱼隐藏进了历史，鲸鱼的尸骨消失无踪，但是我们依旧可以从美国文化里，找到鲸鱼的影子。

这本书讲的是从 1614 年约翰・史密斯船长在新大陆失败的捕鲸尝试，到 1924 年最后一艘捕鲸船 “流浪者号” 归航 —— 整整三个世纪的美国捕鲸故事。全书以时间为主线，以楠塔基特、新贝德福德等捕鲸港口为坐标，把捕鲸业的兴衰与美国历史的重大节点编织在一起。独立战争打击了殖民地捕鲸业，1812 年战争又让刚喘过气的捕鲸船队再遭重创；但每一次战争过后，捕鲸业反而更强韧地反弹，到 19 世纪中期进入黄金时代 —— 那时全世界 900 艘捕鲸船中有 735 艘挂的是美国旗。多林把这种 “越打越强” 的轨迹讲得清清楚楚，读者跟着他的叙述，就像站在甲板上看着一艘船从浅海驶向远洋。作者没有用抽象的数字堆砌历史，而是让具体的人、具体的船、具体的鲸鱼来推动叙事。书中充斥着大量细节：捕鲸人如何从搁浅鲸鱼身上割取鲸脂，如何把鲸油装桶运回港口；鲸须如何做成女士裙撑和雨伞骨架；抹香鲸肠道里的龙涎香如何比黄金还贵。这些细节不琐碎，反而让读者真切感受到：捕鲸不只是猎杀，它是一个完整的产业链 —— 造船、炼油、制桶、航运、销售，环环相扣。多林说 “美国的文化、经济，甚至精神都可以说是从鲸鱼身上得来的”，读完这本书你会觉得这话一点不夸张。更难得的是作者的立场。他拒绝站在今天环保主义的高度去审判过去。捕鲸在今天看来是血腥的、残忍的，但在那个没有电灯、没有石油的年代，鲸油是照亮黑夜的唯一选择。多林让读者理解：捕鲸人不是恶人，他们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参与一个国家的成长。这种克制的叙述反而比道德谴责更有力量 —— 你读完不会觉得捕鲸是对的，但你会理解它为什么会发生。

美国捕鲸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美国重要的经济产业。它塑造了美国的文化、经济和精神。第一，在起步阶段，美国的捕鲸事业是如何兴起的？它又是怎样影响美国的国民精神的？第二，美国捕鲸业为何可以承受独立战争造成的打击，进入自己的黄金时代？黄金时代的美国捕鲸业有什么特点？第三，在南北战争之后，美国的捕鲸业是如何没落的？

美国捕鲸业曾经一度是美国国家演变的重要动力。我们可以通过美国捕鲸产业这个视角，更好地理解美国文化与美国精神当中的许多重要侧面。美国的捕鲸业是在独立战争前的殖民时代发展起来的，它的起步离不开本土丰富的鲸鱼资源和英国对于鲸鱼产品的庞大需求。捕鲸直接推动了美国一系列关键品质的形成。在独立战争后，美国捕鲸业迎来了自己的黄金时代，捕鲸业为美国的种族平等、充分就业作出了很大贡献。美国捕鲸业也和美国的国家战略联系在一起，携手进步。同时也带来了收入不平等、破坏其他地方的生态与文化等恶果。南北战争之后，美国捕鲸业逐渐衰落，淡出人们的视野。我读这本书的时候感觉挺复杂的，在这些轻描淡写的历史进程背后，是鲸鱼这个种群被不断屠戮殆尽的过程。而鲸鱼带来的巨大利益，又似乎是美国发展历史中难以避免的罪恶。可以说没有鲸鱼，就没有之后的美国。我给我的同事们讲了这个故事。我的同事金燕西说，她看到的是野蛮与杀戮，看到的是文明的残忍，所有身处文明世界的我们需要认真思考，如何与这个地球上的其他生灵更好地共存，这是我们应当承担的责任。我的另一位同事裴鹏程说，他想到了鲸落。在鲸鱼死后，它的尸骨会缓缓落入海中，它的血肉会成为海中鱼儿的美食，而在海底，它庞大的尸骨上会生长出各种微生物。鲸落就是以鲸鱼尸骨供养起的巨大生态系统。所谓一鲸落，万物生。从这个角度看去，美国社会其实也是一个庞大的鲸落，它是在鲸鱼的尸骨上生长出来的文明。如今鲸鱼隐藏进了历史，鲸鱼的尸骨消失无踪，但是我们依旧可以从美国文化里，找到鲸鱼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