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书写于 1937 年，距今快九十年，但里头描述的种种心态，放在今天来看依然扎心。有人说这是一面镜子，照完发现人人都有病 —— 这话夸张了，但确实让人很难不对号入座。霍妮是德裔美国人，新弗洛伊德学派代表人物。她跟弗洛伊德最大的分歧在于，弗洛伊德把心理问题归结于生物本能，霍妮却坚持认为是文化环境塑造了人格。这个观点在今天不算石破天惊，但在当时足以震动整个精神分析学界。她在书中反复强调一个观点：所谓正常或病态，不能脱离具体的文化背景来判断。某种行为在这个时代被视为焦虑症，换个环境可能只是生存智慧。神经症不仅仅是个人童年的创伤，更是我们所处这个竞争文化的产物。书里对焦虑的描述特别精准。霍妮认为，神经症的核心就是焦虑，以及为了对抗焦虑而建立起来的防御机制。焦虑不同于恐惧，恐惧是对具体危险的反应，焦虑却是一种弥漫的不安全感，是觉得自己在一个充满敌意的世界里孤立无援的感觉。这种感受当代人太熟悉了 —— 明明没发生具体坏事，心里却总悬着一块石头。为了对抗这种焦虑，人会发展出不同的策略：拼命追求爱、追求权力、顺从、或者回避。问题在于，这些策略往往是强迫性的，不受控制。比如追求爱的人并不真能享受爱，而是像溺水者抓救命稻草，越抓越绝望；追求权力的人也不是真享受成就，而是恐惧失败恐惧到无法喘息。这种分裂感，霍妮在书里写得透彻：人为了爬树躲避狮子，却忘了自己原本是可以享受爬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