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现代化成果已基本实现的当下，第二次读这本解放前的书，感触最深的是费孝通先生对乡土工业的思考。在他的观察里，中国传统社会的许多剩余并不完全来自土地，而来自农民农闲时的副业和手工业。乡土工业的崩溃，不仅瓦解了地主阶层的地租基础，也使农村失去了重要的非农收入来源。先生设想的乡土工业，并不只是把工厂搬到农村，更是在工业化与乡土社会之间保留一种中间形态。它追求的或许不是最高效率，而是在工业化之后，乡土社会仍能继续存在。今天回头再看，这种思考依然耐人寻味。现代化不仅意味着工业增长、城市扩张和技术进步，也意味着一种社会组织方式的改变。当乡土工业消失之后，失去的或许不只是某种生产方式，还有乡村赖以维系的经济基础与社会活力。在许多现代叙事里，人们记得知青下乡，却很少记得那些以副业劳动和农业剩余支撑工业化的普通农民。知青有代表，农民亿万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