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本出版超过百年的书中，作者詹姆斯开篇便将哲学史归结为 “不同人类气质的冲突史”。在他看来，传统哲学分裂为两个阵营：一边是柔性的理性主义者，信奉原则、抽象和水恒的绝对；另一边是刚性的经验主义者，尊崇事实、具体与变动不居的世界。两者各执一端，注定无法说服对方。詹姆斯并不想在两者之间另立山头，而是提出 “实用主义在我们的各种理论中就像旅馆里的一条走廊，许多房间的门都和它通着”。这条 “走廊” 不生产新的教条，只提供一种方法 —— 遇到无法裁决的形而上学争论时，追问一句：“假如这个观念为真，它在实际上会带来什么区别？” 如果两个看似对立的说法在行动后果上毫无差别，那么争论本身就是一场空转。实用主义由此绕开了无休无止的概念拉锯，将哲学从云端拉回地面。全书最有意思的部分在第六讲 —— 真理观。詹姆斯石破天惊地提出，“真理，就是让我们活得更好的信念”。其所指的 “有效” 并非对某个人当下的情感满足。一个瘾君子相信毒品能给他带来幸福，这信念虽能带来暂时的愉悦，但在更广阔的经验场中终将被证伪。“如我们所知，经验总会超出现有边界，并让我们矫正现有的公式”。真理不是一纸死契，而是一个开放的证实过程。托勒密天文学在它那个时代解决了观测与预测的实际问题，在当时的经验边界内为真；随着望远镜带来新的经验洪流，旧的公式被修正，真理便发生了迁徙。这并非相对主义抹杀真假，而是让人意识到，任何真理都生长在具体的历史经验土壤之中，从不凌驾于人的具体生活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