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九十年代，西山鬼笑石下的山林燃起熊熊大火，大火扑灭后，惊现两具死状骇人的尸体。是他杀？是自杀？还是冲突中发生的意外？正当办案刑警一筹莫展之际，现场提取到的一把刻有 “呼” 字的小刀，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为了洗清嫌疑，呼延云踏上了追凶之旅，谁知十年之后，门窗反锁的林间小屋中，命案再次发生。面对诡异莫名的案情，林香茗告诉呼延云：“要想找到真相，恐怕得去历史的深处发掘一番。” 一晃又是十年过去，案件的亲历者有的穷困潦倒，有的商海浮沉，有的垂垂老矣，有的重病缠身…… 在历经世间百味，尝遍人间甘苦之后，他们不约而同地再一次回到了鬼笑石下。就当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呼延云却在无意中窥探到了真相的一角。震惊之余，他想起了林香茗的话，动身坐上了北上的列车，“穿越” 漫长的岁月，前往一切的起点 —— 风起云涌的上世纪六十年代……

作者呼延云，男，著名推理小说作家，被誉为 “华语推理的革命者”。2009 年出道，大学毕业后曾在《健康时报》做了十年的编辑部主任，后专心从事推理小说创作。他的作品熔本格派与社会派于一炉，擅长描写残酷现实导致人性的扭曲与畸变，以及由此引发的巨大悲剧，同时展现在命运重压之下，个体的觉醒与抗争。这部《鬼笑石》是我读的呼延云的第八部小说，也是最长的一部，全书分为上下两部分，共计四十余万字。小说整体分为五卷，根据年代划分，分别为九十年代、六十年代、零零年代、七十年代、一零年代。如果说九十年代是最初的案件，那么六十年代则是一切的根源，零零年代和七十年代是延续，一零年代则是一切的终结。小说将年代交织在一起，同样也把两代人交织在一起，两个年代看似毫无关系，却一点一点把两代人联系了起来。这部小说花了许多笔墨描写在那个年代屯垦戍边的知青们的生活，那种艰苦是我们这代人没有办法想象的。而这种艰苦只是他们人生的开始，他们中的大多数人，生活的并不太好。我摘抄了小说中有一段话，“当初，我也曾经凭着一些浅薄的认识，妄图与那一代人切割，说他们是‘荒谬时代的牺牲品’，说他们的所作所为‘毫无意义’。事实上呢，就是他们，在一望无际的荒原上，屯垦戍边，整整十年，在那样的年纪，那样的岁月，无时无刻不面对着生与死的考验，甚至献出宝贵的生命。那段历史到底给他们的内心留下了怎样的创伤与怆痛，谁也说不清。返城之后，他们各自走上了不同的道路，改革开放，下岗再就业，历史的大潮一波接着一波，而少年失学的他们，只有拼死挣扎，才能在不断剧变的时代苟延残喘，并在人生的最后关头，做出了不同的选择：高叔叔的选择，窦叔叔的选择，石叔叔的选择。当然，还有孙阿姨的选择，有些选择是对的，有些选择是错的，有些选择是高尚的，有些选择是罪恶的。但我想，他们的每一个选择，归根结底，都是因为无法再承受更多的生离死别。” 我父母可能年龄小，并没有赶上那阵浪潮。我只知道他们在本该读书的那十年，没能够接受到良好的教育，或者有机会却在那个环境中随波逐流，最终都只有高中文凭就进入工厂工作。所以我对小说中的内容，只是听说过，却并不了解。从小说中我能体会到的，是那种尽管无奈、无力，却又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在夹缝、嘲笑中生存，面对生活不曾低头，面对他人却能伸出援手。是值得钦佩的一代人。自从《嬗变》之后，林香茗这个原本应该位于主角地位，跟很多主要人物都有关系的人，就只能出现在回忆中了。就好像再一次剖析这个人物一样，小说中有一段林香茗的自述，“不是见不到，而是不要为‘见’所执，不然就容易产生误解和误判。所谓‘离一切相，即一切法’，只有抛开心中所执之相，舍弃固有的种种偏见，才有接近真相的可能。现在很多人，往往对自己并不了解的事物信口开河，妄下评判，且一概以是非、善恶、黑白、好坏来做论断，其实都是因为‘我执’而导致的邪见障重。六祖慧能说：‘邪见障重，烦恼根深，犹如大云覆盖于日，不得风吹，日光不见’——” 林香茗望了望远处，“当然换到现在，也可以说是‘大霾覆盖于日，不得风吹，日光不见’了。” 而另一段话，则好像在讲述《嬗变》的故事注定会发生一样，“你知道的，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我只能跟着奶奶一起生活，不像其他小朋友那样，有那么多的玩具和陪伴，一来二去，就学会了压抑内心的欲望。既然得不到，索性便不去争取，总比索而不得要好看些和好受些…… 其实像我这样的人，看起来不‘执’，真要有一天突然执着于某个人和某件事，那才会堕入魔道、苦海难逃呢。” 小说中还有一段话，关于死亡的，有点沉重，也许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能够写出来吧，读的时候，确实也让我内心一颤一颤的，“一个人，一个好端端的人，一个面容红润、躯体健壮、皮肤富有弹性，可以欢笑、歌唱、奔跑、跳跃的活生生的人，突然遭遇病魔的侵袭，患上不治之症。然后就在大大小小的手术、没完没了的放化疗中变得虚弱、衰颓，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排不出便。剧烈的疼痛折磨得他整夜整夜哭叫、呻吟，他困惑、委屈，搞不懂命运为什么把这样惨痛的事情强加给他。可这又有什么用呢，所有的挣扎和反抗只会让他过早地耗尽体力，变成一具只能躺在床上的躯壳，身上插满大大小小的管子，嘴巴里散发出恶臭。压疮造成组织坏死，暴露出骨头和肌腱，大小便失禁让他睡在自己肮脏的屎尿中。可他还是清醒的，全程无快进地体验着从人变成鬼的每一秒，但他能做什么？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挨着，挨着，挨到咽下最后一口气…… 到那时，无论多么美丽的面目，都扭曲狰狞得好像恶鬼；无论多么健壮的躯体，都变成了皮包骨头的骷髅 —— 这才是死亡的真实面目。” 说一点轻松的，小说中还有一句话，当时读到的时候，差点乐出声来，“推理小说上还写皇族血统的女大学生能指挥公安局长呢，那玩意儿你还能当真？” 作者这是把自己设定的 “四大推理社团” 彻底否定了。不过最近这几部小说读下来，也确实有这个感觉。上一部就不说了，连呼延云都没有正式出场过。这一部小说，呼延云，或者说推理者在警方的眼里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了。更加的贴合实际了，毕竟犯罪现场都没有完全勘察完毕，又怎么能随便让非警方人员随便进入。呼延云好像也不再像一个睿智的推理者，更像是一个努力追寻真相的普通人。这部应该是我今年读的最后一部小说了。我读了挺久，一个是因为确实有点长，再一个也是因为不想那么快的结束，不过开始了就总会有结束的时候，哪怕再不情愿，也还是会有读完的一天。这部小说的两起案件，都算是密室，但是就这部小说来说，我其实更加看重那深藏在历史深处的根源，一切发生的根源。零零散散的出现在小说的各个地方，读到最后的时候，才终于醒悟，原来一直都是在这个圈子里打转，所有人的一切仿佛都是注定的一般，无法挣脱旧时的枷锁，就无法在现在逃脱出来。总体来说，这部小说还是很好看的，推荐阅读。

1 每个人都是时代的切片，只有少数人被看见 2 对历史的反思。“用推理的形式，打捞被遗忘的集体记忆，叩问历史与人性的深渊。”3 “只有因果明白，功过清晰，才叫了结，否则就只能说是中断。如果一个人连同她的历史，没有了结，只有中断，那么早晚还会发生下一次，而且往往是悲剧，没完没了的那种。”P5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