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书分三块：行迹篇、探究篇、人物篇。最抓人的是行迹篇。白沙瓦的尘土、路上遇到的各色人物、拍摄现场的手忙脚乱，作者刘海燕都写得松弛。讲历史不端着，聊见闻不注水，读起来像一个人刚从那边回来，坐在你对面翻照片，顺嘴讲路上碰见的事。这种 “在场感” 是坐在书斋里编不出来的。她不是去论证什么，她是去看见，然后把看见的东西端出来。对一本以 “行记” 为名的书来说，这就够了，甚至比 “够” 还多一些。书里配了大量现场拍摄的照片。这件事被很多评论轻轻带过，但恰恰是这本书最实在的贡献。犍陀罗造像长什么样，遗址在一片什么样的土地和光线里，文字说一千遍，不如一张照片直接。图片和文字咬在一起，把 “犍陀罗” 这三个字从学术术语还原成可以看、可以感受的东西。一个对佛教艺术毫无概念的读者，翻完行迹篇，至少能在脑子里搭起一个粗轮廓：哦，那片地方大概是那个样子。探究篇有野心，想把历史、艺术、宗教几条线拢到一起。坦白说，它不可能像专题著作那样严密，有些地方跳得快，有些线索点到即止。但换个角度看，这本书本来就不承担 “替代学术书” 的任务。它承担的是另一件事：把一扇门推开，让外面的人愿意伸头看一眼。作者清楚自己的位置，所以她不硬撑体系，而是用问题牵着走，用故事带着走。对于一本定位在 “入门” 的书，这种自觉比什么都重要。